春节印记｜一个菏泽人的春节“七彩水饺”文化

    记忆中，最快乐、最浪漫的过年记忆是在上一个龙年，中华儿女是龙的传人，就要活得龙腾虎跃。那一年，我决心让我包的水饺多姿多彩，热烈而浪漫，过个最隆重、最浪漫、最快乐的年。

    我到了25岁才学会包水饺。之前只会擀皮，学了好几年，包的水饺只能算是三尖六棱的面皮裹着一点儿馅的小面团，看着难看，吃着也不好吃，自己常常为之羞愧不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忽然茅塞顿开，能举一反三地包出许多花样，以至于亲朋好友惊诧说我开窍了。

    其实，也不是开窍。我是一个好奇的人，想学会的东西会很投入地琢磨，而且常常别出心裁、出人意料，比如，十几年前，我就用胡萝卜汁擀过面条。那次也是包胡萝卜馅的水饺，我把胡萝卜剁碎掺上盐弄出水分，用纱布包起胡萝卜沫把汁挤出。那时，人们都有一个习惯，汁是不要的，我突发奇想，既然胡萝卜能生吃，那这汁也能喝。我尝了尝胡萝卜汁，甜甜的很好喝，我又突发奇想，用胡萝卜汁掺上水和面，擀成面条岂不就成了杂面条了？结果，我真的做成了。我认定人只要能吃有色蔬菜的汁，那么汁就能用来做水饺皮和面条。

    春节包多彩水饺，我也是脑子一热，别出心裁想包出点花样来。我没有榨汁机，也来不及去买了，那时的超市不像现在逢年过节都不关门，超市到大年三十就关门大吉了，我没地方去买榨汁机，就用豆浆机来代替。我把菠菜、芹菜、胡萝卜等打成浆，用细网罩过滤一下，颜色虽然略淡一些，毕竟还是有色的。过滤好的汁沉淀一会儿，下边的稠一点，上边的稀一点，用菠菜汁、芹菜汁和出的面是绿色和淡绿色，用胡萝卜汁和出的面是红色和粉红色，用浓茶叶水和出的面是黄色，我把几种汁掺在一起加点巧克力又成了咖啡色。

    我妈也要动手包，我说：“您老人家安心看春晚，我包好了您再看看我的手艺，一定很好看。”她们看电视，我忙得团团转，却也乐在其中。我妈取笑我说：“你这哪是包水饺？你就是在鼓捣着玩儿！”女儿自告奋勇来当我的助手，榨汁、清理、拿面等琐事她全包了，她很乐意等着看我的杰作。

    我有新创意、带色的面团了，水饺的形状也不能只有一种，有妈妈和女儿当“参谋”，加上我以前包过的样式和在农村看过的样式，我边包边想，还给它们取了名字，最后竟包了满满三个盖帘的饺子，足够十几个人吃，这寓意很吉利，这证明今年我家不仅不会挨饿，而且还年年有余！

    我包的“宝贝”可真多，每种颜色的水饺都有好几种样式，所有的加起来足足有十几种。绿色系的皮子两种、黄色系的两种、红色系的两种、咖啡色的一种，正好凑够了七彩。形状呢，有鲁西南农村传统的两头弯弯像月亮的水饺；有把水饺的两角捏在一起，中间刚好有一个圆孔——我妈说该叫元宝水饺，我说元宝水饺已经包好了，女儿说像飞碟，那就叫飞碟水饺；有荷叶边水饺，这是江苏老家的传统包法，我是跟我妈学会的；有叠边水饺，这是我们家居住在济南时，我妈从南方邻居那里学来的，这种样式很能盛馅，而且同样大的皮子，能包的馅料很多，也能包的很小，非常漂亮；有扇贝水饺，这是部队的一种包法，俗称老鸹头，看着很简单，两手往中间一捏一挤就成了，盛馅多、速度快，我总是包不像，就成了现在的扇贝，虽然不像，但是比老鸹头好看；有元宝水饺，这个更简单，就是把包扇贝水饺的手法稍微改一下就成了。全家人的哄堂大笑更让我眉飞色舞、洋洋得意，这也是一种浪漫情怀，一种情调，一种陶醉，一种享受。

    还有一种水饺更精彩，我给它起名叫七彩水饺。那是七种颜色的面和在一起擀的皮，要是做成大饼就明显了，水饺皮薄，不能把七种颜色都看得明明白白，这也是一种另类的视觉美。几种颜色相互缠绕，有突出有隐约，有直有圆，呈现出多种图案，不让你一口道出它的颜色，只叫你挖空心思去猜想，这也体现了真正的艺术魅力。

    我把这些“宝贝”一会儿这样摆，一会儿那样摆，真是爱不释手，我给这些多姿多彩的水饺冠以一个很响亮的名字——热烈而浪漫的水饺！全家人都笑我像小孩似的。我说：“明年，我提前准备准备，用榨汁机榨汁，至少要包15个品种，我还要给亲朋好友都送上一点，让大家看看我的手艺，我不是一个只会吃不会做的人，我手巧得很！”

    到了年初一，我用家里最大的锅添上水下水饺，我在水里放了点盐，可以防止水饺捞出后发粘。我还用一个大号的瓷盆倒上半盆开水，准备把捞出来的水饺再在开水盆里过一下，冲掉皮上的面汤。我猜想，这样水饺肯定会亮晶晶的，五颜六色，很养眼。我看着多姿多彩的水饺随着滚水上下起伏，仿佛看到无数只彩蝶在春天的原野里翩翩起舞，仿佛看到美丽的彩蝶在芳香四溢的百花园里相互追逐挑逗。这些小小的水饺，可能在感谢我为它们穿上了美丽的“花衣裳”，也可能是报答我为它们费了这么多的心思，便演绎出了热水锅里的浪漫。我有一瞬间的凝神，幻想自己也变成了一只金色的彩蝶，自由自在地飞舞。“妈妈，溢锅啦。”女儿喊道。我定了定神，赶紧熄火。

    全家人像往年那样早起吃了饺子，我又多下了四盘饺子，连同包好的两拍子（用高粱杆最细的部分串成的圆形拍子，鲁西南传统的专门摆放饺子的用品）生饺子，都放在堂屋的桌子上，我知道，家属院的邻居们要来我家拜年，我要让大家看看我的手艺，好好炫耀一番，也尝尝我包的彩色水饺，共同分享美好心情。第一锅下好的水饺，个个都起了小泡泡，影响了美观，这让我非常遗憾。第二锅稍好一点，我把这些杰作用相机拍了下来，结果大部分都拍虚了。其实也无所谓，任何事物都不会十全十美，何况一张照片？虚一点，倒能掩盖一些瑕疵，完美只是人们追求的一种境界。

    邻居们看到我包的彩色水饺，个个称奇，赞不绝口。有的邻居调侃道：“彩色饺子包的真不错，下出来的饺子水平一般，被你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好水饺。”大家放声大笑，走到胡同里还津津有味地议论着，笑着……

    我的“水饺文化”飘散着浓浓的年味，浓浓的年味带给全家人和邻居们一个充满笑声的春节。今年是牛年，我要继承和发扬我的春节“水饺文化”，包出更多花样的水饺，把欢乐和笑声带给更多的人！

       （作者：山东省菏泽市曹县作家协会 孟宪军）（图片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