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去艺校开展心理健康讲座,台下坐着一群十五六岁的孩子,我一边讲,一边慢慢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大多是安静、倦怠或是漫不经心的神色,但有个女孩,让我的目光停驻了几次。
她坐得不算靠前,安静地挺直脊背,一双眼睛很特别,眼底像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困惑,但同时又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尤其听到哪句话时,眼里便会亮光一闪,仿佛那句话接住了她沉甸甸的心事。
讲座结束,她联系到了我,电话里,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委屈。她说自己中考失利,没能去到理想的高中,只能来到这所艺校。虽然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但她总觉得,那次考试的结果,已经给她的人生盖好了戳,像走上了一程黑暗中还下着雨的路途,只剩黯淡阴冷。她反复和自己较劲:是不是这次输了,往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是不是别人眼里那条“人生的正轨”,她再也踏不上去了?
我想起课上随口说起的例子,有人四五十岁才拾起书本,从头学中医,不问起点高低,不在乎旁人迟不迟的议论。我当时说,读书和成长,从来不是为了换取家人的赞许、旁人的夸奖,不是用来迎合一套统一的评判标准。
她说,这段话落在了她心上。
她告诉我,听见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压着的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些。原来人生不只有一次交答卷的机会,原来出发的时间,也从来没有标准答案。她想通了,中考那张成绩单,不是定义她全部价值的判决书。
听着她的语气逐渐轻松坚定,我心里软软的,也生出很多感慨。孩子们习惯用一次成败,给自己的未来下结论。尤其是十几岁的孩子,往往难以承受期待落空的失重感,一场失利,就轻易认定自己的世界失去光亮。
可成长本就没有标准赛道。有人年少顺遂,早早奔赴目标;有人中途转弯,在另一片天地里长出属于自己的风景。人生漫长,落笔的权利一直掌握在自己手里,就算眼下历尽曲折,只要心里还留着光,转角就会碰到希望。
作者简介

杨佳宜:菏泽市三八红旗手,社工师,心理咨询师,山东省家庭教育指导师考评员,沙盘游戏咨询师,生涯规划师,菏泽市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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