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主场,黄河之魂;千年面塑,黄河之彩

2021-11-03 17:54:59   来源:新浪山东
[摘要] 随着元代北京定都与新运河的开凿,商贸等经济热点开始东移,延及明清,鲁西南又迎来了新的比北宋持续时间更长的社会经济发展,牡丹随着富贵人群的喜好以及其超强的自信与购买力而盛于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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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从这里入海|菏泽牡丹区篇


- 01 -  牡丹区 生命的色彩

 

菏泽市牡丹区是黄河经过的第二个沿黄区县。

▼黄河过菏泽(手绘/李杰 设计/Mo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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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元代北京定都与新运河的开凿,商贸等经济热点开始东移,延及明清,鲁西南又迎来了新的比北宋持续时间更长的社会经济发展,牡丹随着富贵人群的喜好以及其超强的自信与购买力而盛于菏泽。

 

▼曹州牡丹园

(图片来源/菏泽市网信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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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清民国,经济又到了沿海,运河没落,黄河未定,但牡丹依然留在了菏泽。这一次不为富贵,恰恰相反,只为黄河两岸而驻足。

牡丹不畏贫瘠苦寒的品质发挥了作用,在旧社会黄河泛滥带来的盐碱地上,太多的农作物与苗木绝难适应,惟牡丹能耐得住这一切,继续洋洋有大观。都城本早已远离,云集的富商今又悉数散去,数千年来,牡丹第一次坚守住了黄河漫滩,留在了乡土社会之中。 
      即使在乡土,花大、色艳、香浓、型美依然是牡丹的无敌品相,更多的乡土风物也与之辉映着:曹州烧饼,盈如满月,红中透黄。

      这绝对是大河与平原相容的一道美食。小麦清热去浮躁之疾,黄河厚积,朴实内敛;芝麻善于补血美容,节节高起,明丽妩媚;吊炉通三焦,温热贯通,如去水患,不犯湿邪。日常食材烹饪之中,自有中医膳食辩证之功。天下烧饼有很多,不得其水土风物,难言上品。

      菏泽面塑与牡丹一样,最富丽的就是色彩。

      “天下面塑出穆李”,穆李村是中国面塑第一村,面塑人早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就走遍了东南亚,名扬海内外。 

     鲁西南民间五彩锦绣,叫鲁锦。

      牡丹区与菏泽其他区县一样,自元代开始就守着这个民间传统技艺,以棉作锦,自有不输于云锦、蜀锦者。

      区内风物人文不暇举,如曹州牡丹园、中国牡丹园、曹州古今园、古葵丘、冀鲁豫边区革命纪念馆、赵登禹英烈的纪念馆等等,大有可观,亦有足可钦敬者。 

      这里,牡丹为名,最不匮乏的就是有太多生命爆满的色彩。

 

- 02 -

菏泽新语:牡丹为什么是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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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是天下黄河最醒目的色彩,最华丽的原生物语,自秦岭而落人间,得《诗经》之风,颂汉唐之声,流宋元之韵,多在崇城大都中显国色天香,极尽荣华,而最终在农耕文化的高峰与终结之际的明清大盛于菏泽。牡丹的这个路线,是黄河的流向,也是农耕文化的内在涌动。

     

      曹州牡丹甲天下


        菏泽是世界上面积最大、品种虽多、花色最全的牡丹生产、科研、出口基地。截止2012年,菏泽市牡丹种植面积已达12万亩,品种1237个。

        而今,在他处,牡丹花开花落,可以是点缀,是余韵,但是在菏泽,牡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主场,这个城市最核心的地带,叫牡丹区,牡丹成了这个城市最大的荣耀、身份与成就,是此间唯一的神明。

        中华这个大河文明最早的富贵气度,就曾经发生在几千年前的菏泽地区,富贵牡丹在明清这个农耕末季回到了菏泽,是千年历史尺度的文明刻度,菏泽不只是在标注明清牡丹之盛,也无意于小小区域里的浮夸攀比,更重要的是在赓续古老文明,继续让它定义什么是艳压天下的牡丹,什么是花开富贵。

        作为国花,牡丹在菏泽才生成了最完整的内涵。

        “绝代只西子,众芳惟牡丹”(刘禹锡语),古人群花品中,牡丹第一,芍药第二,故世谓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牡丹早就成了公认的国花,之前未称国花是因为大一统的中国是天下邦国之和,是家国一体的天下理念,没有近代西方那个民族国家的“地域性”主权的国家意识,也就没有对外的基于国别而有国花的称谓。到了1903年,清廷敕封牡丹为国花时,国将不国,在西方眼中,中华早已经是蕞尔小邦,牡丹与她国家一起到了最严寒的时令。

        牡丹之所以成为国花,首先是因为她以耐得住严寒贫瘠的品质而殊胜特立于百花丛中,生于苦寒而能艳丽怒放,显然她映照的是这个民族五千年来的精神属性,劫难无数,灿烂不死。

        牡丹不只是能在盛世的长安里盛开,不只是能在繁华的洛阳里炫目,她还能随着黄河漂泊,能植根在生民广著的低洼卑微的乡野悲苦之中,在天下农耕之中央地带与苍生一起,肆意盛开在盐碱荒滩上,千里漫野,独立不惧。

有句古诗,如借而化用,颇应其间历史情景:

        (洛)阳春布德(菏)泽


        洛阳是牡丹文化的初春时节,承其芳泽,脉发如黄河之水,乃有菏泽牡丹。

        洛阳是牡丹在于庙堂,可以抒发的是古之士大夫兼济众生的情怀,菏泽的牡丹演绎的则是富贵求诸于野,而从少数人的品相把玩到乡野大众的寻常日用,从少数人的富贵弥伦切换为绝大多数人的小康,貌似才是仁人志士对富贵的追求,才是生态文明对富贵正解吧。

        这里的“小康”,不只是一个普遍提高大众生活水准相关的经济学与社会学概念,更是别有我们的文化传统对于富贵的独特内涵。

        物我一体、天人合一的共生共荣的生态文明的理解中,真正的富贵就是小康,小康就是不把外界当成资源化处置对象,不追求极致的奢华与强势,美美与共才能抵达富贵,富贵是整体系统的协调与平衡,是天下的,是因为交互共荣而可持续的。

        在民为邦本的政治理念里,富民贵生才是富贵的政治内涵,极而言之,在更深沉广大的文化精神里,人与世界的休戚与共才是生命的真谛,方得生命的富贵久长。

        牡丹在菏泽,在神都的城郭之外,牡丹并没有失去富贵品格,她继续演绎着什么是富贵,什么是富贵生命的强盛与正大。

        菏泽早已经成了驰名中外的牡丹观赏胜地,牡丹还可以谦卑地成为普通人的药用与食材,可以通过产量、面积、技术给所谓的底层社会提供收益,让富贵之花开在更多的普通人的生活中。

▼菏泽·曹州牡丹园牡丹甲天下碑刻
(图片来源/好客山东文化和旅游图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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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色天香的牡丹就这样来到了天下之中,来到了大野,入了寻常百姓之家。在菏泽,除非你有抑制不住的对欲望的窥探,你会在这里发现真正传统文化意义上的富贵、自信与品识。菏泽不是都城,不产权贵,也不产权力的附庸,非要追溯历史,菏泽却又担得起真正的富贵:华胥氏履迹雷泽生伏羲,尧舜或封或生皆于菏泽,作为中华先民共同敬奉的始祖,他们都与今天的菏泽地区息息相关。
牡,牝牡也,雌雄也,牡丹之牡意指雄同株于雌而共生,能独立生发。丹,生命元神,大光芒之谓,牡丹花硕大艳丽,就是生命丹田之火凿破鸿蒙,生机勃发,效法的是发动万物的日月之光。中华文明本于天地农业的生态样式,万物生长,生生不息的生命本身就是目的,像牡丹花开一样的生之灿烂才是这个民族的最高追求。

        大河东流,向阳而发,在这个生命最广阔的原野上,牡丹是中国红,灼灼有其华 。

▼黄河滩涂
(摄影/马国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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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
天下面塑出穆李——菏泽面塑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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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塑带着一个“面”字,带着我们生命中这个顶级重要的东西去形塑这个生活世界,诉说各种性命攸关,它就有资格成为艺术,成为最真实的生命艺术。

        面,是一直都是生命的第一资材。

        面字在甲骨文上,是用一只眼睛来刻画人的脸面,面是人或者动物最灵动的,最引人注目的表情部分。小麦或者稻米成熟了,采食它的饱满颗粒,就会见到了它的“麺”与“粉”,这是生命与另一个成熟的生命在面面相觑,米张为粉,麦开如面,遭遇的是欢颜、绽放与亲切。几千乃至上万年前,黄河流域就有了麦稻,就有了五谷之麺,米麺如粉从此担负起养活这块土地上的族群的重任,生命抛头露面,华夏始有文明。

黄河冲荡不定,居天下之中的鲁西南地带,承恩泽最重,遭沉埋也最深,大地不断重归荒芜,不断重生再造。这里是绝境,也是生地,一直都是华夏最大的生死必经之地,人口最多,人口最少,都是这里。    

        相互见面,才能活下来。见面,见麦稻菽稷,需先见泥土。在这里,有天下黄河最大的体量的泥土,铺排了川原横无际涯,显露出了它最大的颜面,此史前先民故地,泽湖母德最大,是华夏民族幼年的成长记忆。

▼黄河恋曲
(图片来源/好客山东文化和旅游图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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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存惟艰,见面不易,面塑艺术必须缘于对宗祖与天地神明的祭祀。面塑之祭本是对猪牛羊三牲等进行添彩增色的“花贡”,到了家贫无以致祭的人家,面塑的替代作用就显得更加重要了,但同时因为富于美感与内容表现,神韵不歇,就渐渐生出了一门民间手工艺术。

        菏泽的面塑艺术是天南地北交汇的艺术,是扎根回溯与不断游走之间的艺术升华,近代尤是。

        1844年是人与人的见面。这一年,江西弋阳面塑艺人来到了牡丹区的穆李村,米塑与花贡结合,菏泽面塑从此开始嬗变。

        马上到来的1855年,人与稻麦相见就面临了重大考验。是年,黄河从兰考的铜瓦厢决堤,直冲东明、牡丹区境内而进入了山东。

        菏泽面塑,注定是要经过漂泊的,但是面与面,相互留恋、缠绵,互相不肯舍弃。生活,活着,从手植稻麦开始,从双手痴恋着杂糅着的米面开始。

        很快,菏泽的面塑艺人,先是在黄河大开大合的南北摆动范围之内游艺不止,北上京津,南抵江淮,分别形成了三大流派,即菏泽的李派、北京的汤派与上海的赵派,本土的菏泽李派的艺术成就与影响力最大。

继而,菏泽面塑又走向东南亚与印度,走向海外。

        带着太多关于生命、黄河、泥土的故乡记忆,也掠过了太多太多的他乡记忆,以命相搏,根脉不断,枝叶四张,遂有菏泽面塑,遂有


       天下面塑出穆李


        它与地方小曲儿、皮影、剪纸、民画等等,因为长时间不登大雅,所以也就绝对不会有宏大叙事爱好者的空洞与浮躁,也不会有文人自诩中的矫情与虚弱,无论在哪里,人与生命中最难以舍弃的东西,一直相伴,道在手头,从未离场。

从娱神到娱己,再到糊口生计,菏泽面塑雅俗无违,人神通贯。

▼菏泽面塑
(图片来源/菏泽市旅游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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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菏泽面塑首先是一门手工技艺,成形造作重在双手,所依工具不过刀梳竹签等小件随手而已。艺人们立于街头,空诸依傍,信手把玩之间,栩栩如生的面塑形象常在瞬间完成。

        这才是面塑艺术最精湛也最震撼的地方。凭借着一双手,一双在黄河滩头种地的大手,就搞出了鬼斧神工般的面塑形象,不需要繁复的工艺与设备,没有事后的雕琢与推敲设计,身心俱在,意象叠呈。对比现代手工大师那过于复杂与算计的工程一般的操作,菏泽面塑才叫作艺术的把玩,这是直觉直察里能洞见神鬼,是以命相搏的生存之中去接人应物,不涉理路,不落言筌,也从不去表白什么情怀,论什么匠心。

讨什么生活,活什么样子,心中天地神鬼自在俯仰之间,触手可及,面塑人一一拨开其生面,万物粲然醒目,顿立眼前。

        菏泽面塑色彩艳丽,造型夸张而形态逼真,最具民间艺术的浓郁,最是民间直白的诉求。就像徽派建筑之所以简洁是因为面对杂多或者富裕的色彩进行删繁就简,寻求清净与内在品质,还好比满清入关带来的是花色繁多的各种建筑装饰一样,都是生命的自动调整,寻求平衡,稀缺为贵。

        菏泽面塑需要五彩缤纷,需要在不断被肆虐有不断重生的中原大地上再度呼唤,不遮蔽,不琐屑,只要繁荣得坦荡,富庶得热烈。民间的色彩就是这样,稀缺就带来渴望,但表述上不会无病呻吟,也不会用抑郁去塑造审核,用复杂的形体去颠覆神明。

        菏泽面塑现在已经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面塑人与有荣焉。穆李村的艺术还会在,它还会在底层活下去,这个底层是最有力最肥沃的黄河文化的地层,形塑了华北平原这张中华最大的脸面,是诸民族艺术的真正堂皇之地。

        “天下面塑出穆李。”穆与李者,祖宗昭穆所以有子嗣克成其家,桃李争辉所以有后学传承不止 。姓寄禾木,面塑自当生生不息,地归菏泽,人物定是水木清华。

▼黄河奔腾
(图片来源/好客山东文化和旅游图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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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于新浪山东 ,作者辛齐)



 

文章关键词: 牡丹 黄河 之魂 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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